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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负初心许 银婚枉失却——观茂腔戏《失却的银婚》

来源:中国文化报 发布时间: 2018-08-02 13:37:11 撰稿人:彭 维 浏览次数:41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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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国基层院团戏曲会演已举办三年,在今年参加会演院团所带来的剧目中,山东省诸城市舜龙艺术团有限公司的茂腔戏《失却的银婚》尤为醒目,不仅现场观众深受触动、欢呼喝彩,7月20日,还被文化和旅游部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临时安排加演专场,并组织系统内人员去观赏学习。
  《失却的银婚》对于反腐反贪的言说不是通过说教,而是将古典戏曲长于抒情的优势充分继承。观众带着观摩“反腐题材”、接受教育的心态去观剧,演出结束后,也许驻留心中的不仅是或深或浅的大道与正义,还有荡气回肠的情丝袅袅与万千感慨,男女主人公25年间的离合悲欢随着男主人公宦海浮沉尤显曲折绵长、令人叹惋。
  剧作几度采用闪回手法,主人公首先被自由回放至青梅竹马的年少时光,舞台上反复渲染的银铃般的笑声是最甜美的纯情外溢,桂春、秀芬娇嗔佯恼,进退追逐,多的是少女的羞涩朴素与少男的清纯刚直。进而闪回的是夫妻怀抱婴孩暖窗偎依、红烛摇曳的浪漫温馨,秀芬的贤淑温婉、桂春的能干有志,在双重日常生活剪影中自然流露。回忆与现实交织,初心正在、祸福同当的往日奋斗愈加甘美,贪腐堕落、无法自拔的后半生愈显凄寒。
  剧中男女主人公因回忆而跳进跳出的类似闪回片段很多,而舞台呈现意识流效果最显著、最强烈的应该是桂春事败后雨中穿行的那场。手举透明雨伞、身着黑衣、戴夸张墨镜、面目模糊的黑衣人,在戏曲程式化调度中恰如桂春惊慌失措、惶恐不安的潜意识,团团围困、步步紧逼、聚合离散间“曾经的自己”、儿子儿媳、老支书一一露面,纷纷斥责,双方在辩驳交锋,善恶对垒间淋漓尽致地呈现曾经意气风发的有志青年,如何步步堕入黑化贪腐深渊的扭曲轨迹,层次分明利落,调度纵横捭阖,整场风格虽稍显突兀,但放在主人公前后场命运突转之际,在铺垫相对充分的情况下,舞台风格的稍许游离也还比较易于接受,应该说,有关主人公恐惧挣扎心理外化的戏剧表达是比较到位的,这在一定程度上推动并实现了全剧由情至理的升华。
  如果说上述意识流的思想交锋是男主人公桂春的主场,是他最充分最彻底的自责、自问、自惊、自省,那么最后蹲底的“探监诉说”则是女主人公秀芬的主场,两人曾经说好的风雨同舟早已倾翻裂变,憧憬过的银婚纪念业已了如残梦消逝,深埋25年的牵绊思念、挂怀痛苦终于集中爆发,秀芬忆前情,斥无情,哀不幸,怒不争,以一副好嗓子“抢戏”不少,唱腔一声还比一声高,一嗓还比一嗓亮,迂、徐、急、缓,千回百转间以技艺实力将进化修炼200余年的茂腔表现力、感染力推得一浪更比一浪高。
  非常欣赏《失却的银婚》朴素的节目单,封面上截图的两幅小图尤其点睛。青年与中年比照今昔,现实与回忆纠扯不断,生行与旦行各展技艺,《失却的银婚》两线并行,小心翼翼又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茂腔艺术最本真的美,整体观剧生、旦各显其能,全剧以表情来达意尤其震撼人心。
  “反腐”题材被不断重复,是各院团共同面临的“命题”与难题、共同探讨的焦点与难点:解析腐化贪堕背后的深层社会根源,暴露心灵藏污纳垢的阴霾黑暗,展示人性偏离、扭曲的渐变偏轨,甚至指明防范遏制的有效途径,最重要的是最终以艺术的手法、形式在舞台上给予最鲜活的表现,这也是各院团反腐剧的共同目标,是包括《失却的银婚》在内的现代反腐剧在面临新时代新观众时,必然要做出的更深沉更广泛的反馈与回响。换言之,秀芬在表演现代秦香莲时必定要大于曾经的秦香莲,桂春在表演现代贪腐典型时要比曾经的陈世美复杂丰富,而最关键的这些“大于”部分尤其必须建立在合情合理的艺术形象之上,这是剧目成功与否的肯綮,也是艺术与说教最本质的区别。
  初心既许,何为枉付?《失却的银婚》为观众奉献了一部动人动情的好戏,期待更多主题剧挖深挖透,各展异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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